八轮球打完，CBA的官方口径里走了六个人。
四名外援被取消注册，两名主教练下课，数字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这份名单是漏的，漏了四个。
偏偏漏掉的那四个才是这一轮里最有意思的部分，因为它们全都没有公告，也全都不进统计，可信息量比那六笔加起来还大。
八轮，二十支队，十个人收拾行李。为什么走？账面原因各不一样，成绩差、不适配、合同到期、身体扛不住，时间线一摊开，全指向同一个日子。
一、六和十之间，差的是四种走法
四名外援的注册撤得很密。天津撤麦克韦恩，同曦撤弗兰克斯，浙江稠州撤维塔尔，山东撤班顿，从10月22日排到11月5日，两个星期，八轮球里走掉四个。
教练席两笔更干脆。宁波的科斯蒂奇10月25日下课，带队四场，连一个月的磨合都没熬满。广东的亚科夫列维奇11月4日下课，带队八场，71天。
六笔齐了，一笔不差。不对，应该说六笔齐的是那些有公告的。剩下四笔呢？
麦基到期不续，弗格短约打完失效，博日奇随主帅清退，刘维伟辞呈压着没批。
这四种走法都不用发公告，没公告就不进统计，不上热搜，不算在那六个人里头。旧制度下它们一笔都不会发生。要知道，那时候外援打不好，球队宁可养到赛季末，反正没有附加赛。
现在不行了。 2027年4月15日到21日，常规赛第19名和第20名要跟NBL前两名打主客场两回合 ，累计得分定生死。输了会怎样？掉下去。这道门一开，“赛季结束再算账”就不成立了。
二、第一个倒下的是外教，不是本土球员
按常理推，保级压力该压在本土球员身上。战绩差，先扣本土的工资、减本土的时间，这是过去二十年的常规操作。今年整个反过来，十笔里教练占三笔，两笔是塞尔维亚人。
科斯蒂奇7月27日才官宣上任，10月25日下课，满打满算三个月，带队打了四场常规赛。 四场。宁波上赛季21胜21负，队史第一次进季后赛，是黑马，休赛期主帅哈里斯被北控挖走，本土阵容换血超过七成。
换完血，四连败。10月25日主帅走，26日总经理霍楠也走，退役不到两年的许钟豪被推到代理主教练的位置上，接手第一场88比120输给北京。
许钟豪那句话说得比谁都直， “球队夏天没有系统训练，荒废了很多时间” 。表面在怪前任，往深了看是在说另一件事，换掉站在场边那个人，换不掉这套体系。
广东是另一种剧本。8月25日上任，11月4日下课， 71天，8场3胜5负，客场四战全败，队史第一位外籍主帅，也是队史执教时间最短的一位 。十一冠王的脸，两个多月就擦干净了。
亚科夫列维奇带的欧式传切有条规矩，球在手里不能超过两三秒，五个人都得触球。广东这批人从青年队开始练的是快攻和全场紧逼，两套语言，总得有一方让路。
徐杰的助攻从上赛季场均六次以上掉到两次出头，更多时候站在底角等球。收官战主场打青岛，第四节被韦瑟斯庞一个人砍下26分，场边派19岁的杨溢去单防。
109比112，输三分。第二天主帅走人。
一个主帅下课，带走两名外援 ，博日奇还是点名要来的配套内线，场均21分7.9篮板，代价是全队第一的球权。外教在这儿，外援就是配套零件，主帅一倒，零件全部报废。
刘维伟这一笔最不像清算。胃部手术切了两枚息肉，体重掉了将近20斤。10月23日客场打浙江，三连败，看台有人喊下课，转身朝那个方向指了回去，技术犯规，罚4万。
11月2日青岛客场赢广东，站在场边的是助教李光。 辞呈到11月4日还压在俱乐部桌上，没批 。带青岛三年，把弱旅带到准强队，这会儿放人，接摊子的不好找。
三、裁掉，等于这个赛季在中国没球打了
外援这条线上有条新规，今年的稿子几乎没人提。 被球队替换掉的外援，同一赛季不得再加入别的CBA或NBL俱乐部。 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？
禁赛到赛季结束。以前在山西打不好，转手去福建还能接着打，现在这条路封死了。行李一收，这个赛季跟中国篮球再没有关系。
班顿是十个人里身价最高的一笔。NBA生涯场均6.6分，在猛龙有过赛季场均15分，两米多的控卫身材。 到了山东六场，场均7.8分，投篮32.1%，三分13.3%。
巩晓彬的点评最不留情面，说这是“面条型”身材，CBA要的是小钢炮，能扛能撞能往里冲。老实讲，话不好听，对阵北京那场只打五分钟拿一分，反驳不了。
邱彪给过机会，公开说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”，把责任往教练组身上揽。 11月5日注册取消，11月6日全队重新集结 ，别人还在放假，山东已经开练。
麦基那一笔反差最大。 上海7胜1负排第二，唯一一败输给山西，成绩挑不出毛病，照样把三冠中锋请走。 38岁，八场，场均10.6分钟5.1分2.9篮板。
合同四个月非保障，年薪约50万美元，不到同位置市场价一半。接替者布歇33岁，两枚戒指。 卫冕冠军算的是够不够赢，保级队算的是够不够用。
最扎人的是弗格。八场场均19.6分钟12.5分6.8篮板3.8助攻， 收官战25分钟20分14篮板，正负值加12全队最高。打得最好的一场，成了告别战。 比分109比112，输的还是那支青岛。
走的原因跟表现没关系，一个月短约到期，萨姆纳第二阶段复出，位置自然没了。终场前那个绝平三分被段昂君封盖，哨响之后，弗格跟队友一个一个抱过去。
36岁，在CBA打了十个赛季，这是第一次中途离队。奈何规则不认人情，被放弃的外援当赛季不能再注册， 那串拥抱就成了真告别，不是转会 。
四、最该动的队动不了，不该动的先动了
把十笔按积分榜排一遍，会看见一件挺别扭的事。 动得最狠的那几支队，一支都不在保级区里。 宁波0胜8负，天津2胜6负，四川2胜6负，同曦2胜6负，这四支最该补强的队，动的是外援里的便宜货。
动得最狠的是广东，第15名，一口气走三个人。山东第12名，裁完第二天就开练。上海排第2，7胜1负还换中锋，赢着球也照换。 升降级这把刀，砍的不是排名，是钱包。
有钱的队随时能换外援，换完再换，六个注册人次摆在那儿。没钱的队只能换教练，凭什么？换教练不花钱，发一份公告就行，球迷也算有个交代。
宁波就是最清楚的样本。科斯蒂奇下课那天总经理一起走，姿态拉到顶，八场打完还是零胜。 该补的地方一分钱没花，换谁站在场边有什么用？
题外话一句。2004年那次取消升降级，理由就是保级压力逼得俱乐部豪赌，请贵外援、挖人、做裁判工作，乱象丛生，李元伟在回忆录里写得很直白。
二十二年后再把刀捡起来，赌的成分一点没少。
这回赌的无非是六个外援注册人次，和三十天窗口期里能不能捞到一个立刻能用的人。捞得到，保级；捞不到，认命，没人替谁兜底。
第二阶段12月4日重启。谁在窗口期练出了东西，谁只是把简历换了一版，一场球就看出来。 十个人收拾行李只是开头，真正的清算在四月那两回合。